*文学风

可以编天编地
编飞禽走兽
编一个大背篼
再会编
也编不过一幅标语
一个口号
让你背上三十年的房贷

当你撕下秋天的最后一片叶子
请不要粗野
你要来就心平气和的来吧

年复一年你更加魁梧
更加拥有扶摇九霄的势力
从不在乎我们的处境

尽管我们成为供养你的主人
尽管我们无意让你酿成一场大雪
尽管我们不会对你发起敌意

请不要把房顶的旗帜打成结
请不要把天空的太阳吹下山坡
那是我们这代人的信仰

不要把婴儿的啼哭带进荒原
不要把我们梦想吹得灰飞烟灭
不要轻易打掉我们对你的最高敬畏

冬天啊
你要来就心平气和的来吧
我们能够承受一切也将能承受你

1
仰望苍天，
有谁能告诉我——
这条路，
是谁踩的第一脚？
是谁先开的第一斧？
在苍茫的大山里，
又是谁，
把这条路挂在剑门关的绝壁上？

这罕见的杰作，
宛若一条巨龙，
南起成都北到八百里秦川，
延绵两千里，
在崇山峻岭间奔腾，
它的鳞片在太阳下熠熠发光，
那斑驳的身影，
远远胜过千万支花朵！

2
那踩第一脚的，
一定是个未来的先知，
那先开第一斧的，
一定是个勇敢的探险者，
那个把路挂在绝壁上的人，
一定是我们伟大的巴蜀祖先，
他们无私无畏，
才创造出这人间奇迹。

这条巨龙，
在华夏大地上神龙见首不见尾，
穿过广汉，德阳，绵阳，广元，
穿过天险剑门关，明月峡，褒斜谷，
穿过大巴山，
穿过白雪皑皑的秦岭，
腾云驾雾，
飞越了三千年！

3
三千年的日月星辰，
三千年的苍海桑田，
三千年的荣辱兴衰，
不知有多少王候将相僧侣诗人，
多少贩夫走卒车马食粮，
在这条命运之路上，
翻江蹈海，改朝换代，
创造历史造福百姓。

他们是一群了不起的巨人，
凭着坚实的双手，
凿石插木，
逢山开路，
用他们的天才和智慧，
开辟了一条天路——
剑门关栈道，
比罗马古道还要早一千多年！

4...

今天，我不只是想你，
也想全国各地的山脉，
山脉下细小的河流，
河流旁边肥沃的土地，
已经荒芜很久了。
每年挤爆火车站的乡亲，
城市楼顶上手握砖刀的建设者，
高价房里弯曲的年青人，
下水道里的流浪者，
医院里的病号。

今天，我不只是想你，
也想地球上的海洋，
海洋里的小岛，
小岛旁边翻滚的大陆，
一直以来都不安宁。
被导弹击中的支离破碎的中东，
被侮辱被欺负被排斥的西亚，
被贫困和疾病折磨的非洲，
未被发现的原始部落，
死无葬地的难民。

今天，我不只是想你，
也想我们的未来，
未来的枕旁边，
枕旁边有一本早已打开的书，
书里记录了宇宙和人类。
我关心太空飞船所能到达的未知，
我关心霜雪堆满头顶的科学家，
我关心南极洲冰川的裂口，
我关心生活的风云，
我关心我的祖国。

今天，我不只是想你，
但是我最想的，
还是你！

忽然想到
身上捆满绳索
拼尽全力挣脱四肢
又挣进绳索之中
王字
岂能浪得虚名
在一阵咆哮之后
片刻森林又恢复宁静

真诚的爱不论在哪里
都有一样的担当
您是长者和我父亲一样
亲切又严肃
您说我们是朋友
我称您为老师

以前我们并不认识
彼此在梦里自我介绍
有一天我们的影子重叠了
朝阳穿过我们的影子
而我来到您的门槛
令您惊讶

您不断扩大您的爱
把爱讲到普天下
您给我们知识如同勇气
您是礁石是词典
是星斗和方向
我们幼小心灵的旗杆

几十年过去了
总有时候我会想起您
老师
只为这些顿悟和慈祥
以及脸庞和声音的火苗
在我的记忆里永久地燃烧

在城市生活久了
憋得慌
想找一条船去海上流浪
地球那么大
总还有没被发现的地方
传说有一个岛屿
岛上面住着外星人
眼睛灯笼大
还长着一对翅膀
他们能在天上飞行
岛上的食物平均分配
没有三十年的房贷
没有贫富分化
没有贪官
更没有皇帝
大家都是岛上的主人
他们唯一的信仰就是神灵
他们的神灵
就是一位伟人的画像
高高地悬挂在神殿之上

献词
鹰已不是万物之一
而是万物本身
是超象的全息投影

第一章：耸立或者起飞

此刻，风吹动我，吹动你
也吹动星辰
吹进充满虚粒子的深空
我们正好处在宇宙的贫瘠地带
谁能救起眼前的荒芜

我在时间之刃上
把自己站成一个垂直的惊叹号
不是岩石
是峭壁的意志指向虚无
或者指向所有坠落物最后的停泊

世界是一张巨大的弦
我们都是上面的振动粒子
听见光在视网膜上的撕裂声
是超新星爆发时甩出的伽马射线暴
我的心跳在羽毛上炸开量子涨落

在这片宇宙的贫瘠里
我们是被困的奥尔特星尘云
心灵的轨道被物质洪流扭曲变形
灵魂的近日点
已落入精神荒芜的柯伊伯带

我的小小的存在
是峭壁对天空的一次提问
我把自己影子投下深渊
深渊里住着
另一个做梦都想飞起的自己

第二章：俯瞰天下

我俯瞰不是居高临下
是灵魂的倒置向着更深的深渊
万物在我面前摊开
河流是银河流出的眼泪
村庄是散落的中子星在棋盘上沉睡

我们都是熵增叶片上的蚂蚁
背负的不是苍穹
是信仰坍塌后的余辉
在地铁末班车的站台上
排着存在主义的长队

成吨的中微子穿过我们的身躯
我们有谁感觉到被击穿
而现实生活的子弹卡在枪膛...

是的我应该静下心来好好写一首诗
像养活自己一样养活诗
活得再艰难也要咬紧现实的牙关
可我写出的诗歌却总是
在墨迹未干时就失去了意义
星辰的词语还在缝隙中透着红光
时间的脚步里藏有还没说出的永恒
每一个物象都是未被观测的概率
只有被你凝视时花朵才会开放
最本质的声音才会从你口中说出

那些消失的诗句和日常的闪耀
是沉浸在银河里的倒影
投影在我头发星系的漩涡中央
没有起点没有终点
只有一片沉默的燃烧
似乎要烧尽我的一切的一切
我的尊严我的卑微
我发誓要建立诗歌大厦的雄心
看啊那个遥远的星座
孤独地和着我的节奏一起熊熊燃烧

我是在写我求索的漫长吗
那些荒诞和未被写出的真理
或者是我即将命名的诗歌
它早已如弦的振动一样真实的存在
从未诞生也从未消亡
穿透现实的筋膜
光线又从黑洞的喉咙里坠落
我怎么知道还要经历多少挫败
爱情信仰金钱背叛和战争
淹没在经验的真空里跃迁成星云

不知有多少个迷茫的夜晚
我对着月亮对着亿万年前的夜晚
不是李白不是苏东坡
是在象的虚无中编织一张空洞的网
想你时也想起张若虚
想得天空发呆发蓝发生超新星爆炸
想你在苦中有一个快乐的未来
而未来不过是过去的回声...

献诗
今天，是你的生日，
我拿什么送给你，
天空跑满洁白的羊群，
那是浮燥的云，
被风驱赶着——
有的还没有命名，
有的消失得无踪影。

夏天来了，洪水泛滥，冰川在融化，
到处是水……
我父亲是个老中医，
他说这个时代没有病，是风有病，
阳光也没有病，草还是没病，
他善于望闻问切，
他说水属阴，走肾经，藏精津，
水是万物之源。
刚好，我昨天从春熙路经过，
走在闷热的蒸笼里，
头发上堆满乌云，
正午的阳光象一把剑，
刺中我的后背心，
一个美女向我问路：
“大哥，文轩书店怎么走？”
我看见她拿着一本神话故事，
可能里面有大禹治水，
是的，我差点忘了，
小时候婆婆也给我讲过，
大禹是个英雄，专门治水！

不要去想挪亚方舟的事，
离我们太远了。
想想我们的祖先吧，
洪水滔天，
那不是异想天开，确有其事，
都是人类自己惹的祸，
天空破裂，瞬间，银河落地，
水……水……到处是水……
生命的水……欲望的水……
水啊……
不在水中生存……就在水中死亡……
水就藏在泥土里，地层下，
植物的根系中，动物的骨头里，
石头里，云层里，大海里，
藏在我们的牙齿缝里，思想里，...

今天，我不只是想你，
也想全国各地的山脉，
山脉下细小的河流，
河流旁边肥沃的土地，
已经荒芜很久了。
每年挤爆火车站的乡亲，
城市楼顶上手握砖刀的建设者，
高房价里弯曲的年青人，
下水道里的流浪者，
医院里的病号。

今天，我不只是想你，
也想地球上的海洋，
海洋里的小岛，
小岛旁边翻滚的大陆，
一直以来都不安宁。
被导弹击中的支离破碎的中东，
被侮辱被欺负被排斥的西亚，
被贫困和疾病折磨的非洲，
未被发现的原始部落，
死无葬地的难民。

今天，我不只是想你，
也想我们的未来，
未来的枕旁边，
枕旁边有一本早已打开的书，
书里记录了宇宙和人类。
我关心太空飞船所能到达的未知，
我关心霜雪堆满头顶的科学家，
我关心南极洲冰川的裂口，
我关心生活的风云，
我关心我的祖国。

今天，我不只是想你，
但是我最想的，
还是你！

那时我们四个娃儿还小
婆婆年龄大了
爷爷已去世
爹在医院工作
每年麦子成熟时
母亲一个人在地里割麦子
深夜了
母亲借着月亮还在地里割麦子

在夏家湾的包产地里割麦子
在八队割麦子
在明安村割麦子
在柏林沟乡割麦子
在元坝区割麦子
在广元市割麦子
在四川省割麦子
母亲，在中国的大地上割麦子

现在回想起来
此时此刻母亲正在割麦子
那时的中国
也许不只有我母亲一个人
还有很多母亲
借着月亮
在这个地球上
孤独地割着麦子

自从母亲走后
这是多么大的悲伤
我一直强忍着
在这个薄凉的时代里
我竞拿不出一首好诗来
放在母亲的坟前

大树是知道的
所以穿着静穆的衣裳
小花也知道
日夜守侯在母亲的身旁
只有我是一朵蒲公英
又被吹去了远方

母亲一生辛劳
晚年多病
每逢过年最忌讳吃药
后果是突发脑溢血
开颅手术三天后就去世
我看见她安详地睡着
身边开满了迎春花
只是这小小的坟墓怎能安放
母亲七十六年的人生啊
她走遍了家乡的山头
听惯了树上的鸟鸣
一阵轻风吹过
我仰起满眼的星辰
太阳红得像一颗药丸
月光是一杯水

我从未感到如此的无助
今晚2023年正月23日9点钟
在东经116度北纬39度的夏家湾
瀑布涌出我眼睛的湖泊

我听见地球之轴刹得咔咔作响
似乎停止了转动
我也不知道我们这群小小的人类
现在站立在宇宙的何处

天使们从远方飞来
张开了她们慈爱的翅膀
徘徊在房顶
久久不愿意离去

亲朋邻居们把母亲从救护车里
抬到院坝穿过街沿放在床上
像抬着圣者的灵魂
抬着一个伟大的身躯

我看见生命正在一点一滴地渗出
渗向黑夜细长的管子
我们就守在管子的尽头
还是如此的无助

此刻哀乐响起
响彻在整个夜空
地球又开始了转动
它载着我们继续飞向宇宙的深处

2023年正月23日9点钟夏家湾

今夜我不关心政治
贪污的照样贪污
贫穷的更加贫穷
国家在治理
我只想陪在母亲身边
好好照护

今夜我不关心经济
房地产是只夜壶
年青人结不起婚
是个大问题
我只想母亲睁开眼睛
看看我

今夜我不关心军事
乌克兰还在打仗
漂亮国到处点火
由他们去吧
我只想母亲动动嘴唇
喊我的名字

今夜我不关心任何新闻
什么气候变暖
什么人类危机
与我无关
我只想母亲能够醒来
推出监护室

2023年02月12日
阴历正月二十二日晚
于广元市人民医院

我们之间
就这样平平常常
像一泓清水
见与不见
都有彼此的倒影
想与不想
都在各自的心里

每天问一声“早安”
我的太阳
道一声“晚安”
我的月亮

我真想撕开大气层
把头伸进太空
透透凉

此刻我正在写诗
每一个字就是一股水

银河之水天上来

今夜我就想
一个人睡在赤岚山顶
睡在草丛中
这里是我的家乡
我们祖辈生活在大山里
把天空当被盖
把大地当床

所有的山峰都睡在我身边
我和所有的山峰同眠
我们肩并着肩
所有的河流在山脚下流走
所有的花在山腰盛开
风在树梢摇他们的叶子
虫在地下养他们的孩子

这是多么大的奢望啊
这些森林不像高楼大厦
这些鸟鸣不像尔虞我诈
我仰视宇宙
月亮睡在它的轨道中
星星睡在它的摇蓝里
我睡在地球上

我站在厂门口
望着天空兰色的草坪
开满白花花的云
就象早上伙食团的馒头
多好的馒头呀
放在碗里
我咬了一口
白花花的
天空的云

今天真是好天气
所有的事物都很年青
路一直在那里等候
牵着我们向前走
花朵早已站在高处
伸出笑盈盈的手
风没有驼背
鸟没有咳嗽
树叶的脸上也找不到皱纹
月光不用拄拐杖
就爬上了山坡
我迈着想你的步伐
跨越河流
而你的到来
才是一场盛大的日出

天空蓝蓝的望上去
很美
我扯下天空的蓝手帕
擦擦大地
大地耸了耸它的背脊
那些工厂早已倒闭
拖家带口的人们
背着山峰
牛一样喘息

我又擦擦河流
河流亮成一面镜子
照见古代的皇帝
他们满面红光
正在讲述辉煌的盛世
歌舞升平
最后我擦擦自己
竞然擦出了
泪水

黑夜你这刽子手
是你
杀死了黄昏
杀死一个时代
黄昏巨大的尸体
流出鲜红的血
要是黄昏不死
我们还能看见天上的鹰
既然黄昏已经死了
北斗就是我们的眼睛

我看见一株恐龙时代的蕨类植物
在小区的花园里生长
瞬间这些高楼大厦伸长颈脖
啃食天空的云朵
我们在地面上
弱肉强食
进化
不断地进化

我似乎有点明白
为什么当官的不叫草官
而老百姓叫草民了
大概是因为草的命贱
随意践踏
逆来顺受
割了又长
长了又割
最后还可以挖根
一把火烧掉
如果是叫草官
那皇上的菜园子里
不知荒成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