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意生活的独行者 ——付志勇作品品读 (炫飞)

炫飞 2017-2-18 1332













诗意生活的独行者

——付志勇作品品读

作者:炫飞 编辑:文风乐乐



喜欢诗歌,但读付志勇的作品,是从他的文集开始的。《满庭芳》这个充满诗意的名字,让人幽想连连。简单从扉页上看了一下付志勇的履历,并不复杂,读书、写作纯属个人爱好,他在文字的世界中快乐地飞翔。 在物质生活日益丰裕的今天,文学与我们,好像渐行渐远,正如付志勇在文中谈到,有人问他,你执着于写作,稿费应该相当丰厚吧。他摇摇头,稿费少的可怜。那人就疑惑了,既然不挣钱,为什么还凝神费力地去写?是呀,这就是人和人之间的疏离。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每个人都是生命的过客,名利浮华的背后,还有多少空间能让我们的灵魂得以安顿?这里特别想提到一个故事:庄子和惠子在濠梁上游玩,庄子说:“白鱼从容游动,这鱼真快乐啊!”惠子说,“你不是鱼,怎么知道鱼的快乐!”庄子说,“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不知道鱼的快乐?”惠子说,“我不是你,本来不知道你的快乐。你本来不是鱼,你也不知道鱼的快乐,这其中的道理是一样的。”庄子说:“请把话题转到开头吧,你说‘你怎么知道鱼的快乐’的话,就已经知道我知道鱼的快乐而来问我的,我是在濠河的桥上知道鱼的快乐的。”两位哲学家对于世界的看法是不同的,惠子的智慧属于白天,是理性的,知识性的,而庄子的智慧属于夜晚,是感性的,充满了生命的温情。作为文字的爱好者,我想,付志勇也是充满了生命的温情。只有热爱生活,投入生活,才能感动生活,超越生活。过滤掉所有的焦躁和不安,还原世界的美好,情感的纯净。
《满庭芳》文集中收录了付志勇的一百余篇文章,有杂文、评论、随感,也有散文、小说。或辛辣、或幽默,或深刻、或知性,或平淡、或琐碎,或闲适、或超然……百余篇文章,风格迥异。喜欢他一事一议的小品文,古今中外,家长里短,信手拈来。《还真诚一个微笑》中,“车站里,大街上,公园中,我们经常把一两毛零钱递在乞讨者脏兮兮的手中,他们接过钱后卑微地对着我们频频点头,诚惶诚恐地向我们连连道谢。”这是一个司空见惯的镜头,付志勇由此生发开来,我们很少的施舍,换来的是发自心灵的感激,而面对这种真诚的感激,却很少有人能够收纳。“可我们此时却往往迅速地走开,我们甚至吝惜地不愿意给他们一个微笑,给他们一个关爱的眼神”。读这样的文字,我的灵魂在震颤,是啊,我们用自己的不屑正在践踏着另一个人的尊严,而他,又是对你由衷的感激。“相反地,更多时候,我们却把高贵的仁爱和关怀贱卖给另外一些人,比如提携我们的领导,经常给小鞋穿的上司,有利可图的商业伙伴,互相利用的朋友……”这是给予真诚的一个莫大的讽刺,褪尽层层的伪装,我们的真诚,还剩留几许?“真诚”,这两个至情至性的字眼,我们该如何让它熠熠生辉,“还真诚一个微笑”,用心善待生命中的每一次真诚,让阳光照亮我们生命的每一个角落!付志勇笔下,这样耐人寻味的故事比比皆是。《飞来的瓷砖》,一场婚变却因一块飞来的瓷砖而戛然收场,这时,作者就事升华,“日子久了,婚姻便失去了滋味,没有了感觉,甚至产生了裂痕。这时,就需要一块飞来的瓷砖,对我们的婚姻狠狠一击”。《一样的月亮 不一样的童年》,六岁的儿子对月亮的譬比,让他深深地感叹,“一样的是月亮,可不一样的是童年。这就是流光,我们又有谁能改变得了它呢!”对于时光流逝的扼腕叹息溢于言表。
《满庭芳》中另一个可圈可点的部分就是他的散文诗,这些作品充分彰显了付志勇的语言天赋,他的灵性与智性。读《祭三毛》,让我沉思,流泪,不为付志勇笔下的三毛,而是为我梦中的三毛。“文章不是无情物”;方东树在《昭昧詹言》中说“万古长青,只有一真耳”;陈毅诗云:“此中真歌哭,情文两具备”。要使人哭,自己就得先哭;要使人笑,自己就得先笑。明白了付志勇的《祭三毛》为什么会让我留恋沉迷。他是用自己的真情在祭奠三毛啊!把满腔情愫熔铸于笔端,他的语言极具穿透力和表现力。“三毛走了,三毛真的走了。而我迟到的哀痛来自多年以后一个落雪的晚上,我斜倚在校园那株孤独的丁香树上。看天空中的雪花一片又一片飘零,竟切切地想起了三毛,想起了那位才华横溢地善良而又神经兮兮的女人,想起了她上演的千古绝唱与旷世姻缘。”“我站在异乡的雪地里,失落的哀愁在心中竟千万次、千万次的挥之不去。”“一切都将变成永恒与亘古,一切都将不再回来。三毛,我打不开的泪结,只能交给时间去解。”“夜深了,三毛,我得回去,只留清风与你,只留雪月与你,心灵最释放的一刻,我不忍与你共享。”作者把真情赋予三毛,一个旷世的奇女子,引起了多少读者情感的共鸣。三毛,我们是熟悉的,而付志勇领略的是三毛的精魂。文章淡淡入笔,“三毛走了”,哀怨而又惆怅,开篇便奠定了文章基调,和标题形成呼应,简约而到位。作者用笔及其凝练但又善于铺陈,“落雪的晚上”、“孤独的丁香”,有了这样的景色铺垫“迟到的哀痛”水到渠成,而“千万次、千万次”的复沓手法使用,让自己的哀思得到一种无限制的张扬,情感一泻千里,“我打不开的泪结”顺势而下,到了文章的高潮部分。文章结构张弛有度,情感起伏跌宕。“夜深了”,作者又是淡淡一笔,巧妙收场,进行了情感的转折,但我只带走我的伤感与惆怅,把“清风”、“明月”留下,那是永远属于三毛的,字里行间都流露出作者对于三毛的真诚的爱戴与怀念。
付志勇融诗与散文于一体,篇篇秀丽,字字隽永。《大雁塔》“大雁塔无雁。大雁塔是一个迷。”“难道真印证了那句佛教名言,佛在心里吗?”在旅游业盛行的今天,大雁塔也不知接待了多少游客。而登上大雁塔,我们只看到了西安城现代鼎盛的人间烟火。想起诗人韩东的那首《有关大雁塔》,韩东在嘲弄、在讽刺,在对崇高和文明进行着无情的消解。付志勇笔下的大雁塔也同样世俗,同样吵吵弄弄,但他比韩东似乎文雅许多,一句“佛在心里”便足以释怀。《五月南国》清新亮丽,《故乡月》淡泊从容,《走过雨季》追忆逝者如斯……
最后,还是要谈一下付志勇的诗歌。诗歌是我酷爱的,也是他酷爱的,付志勇已经出版了三本诗集。时间匆匆,我只读了他的《一剪梅》,其他两本还没有细读。初读付志勇诗歌,感觉其细腻温柔,无怪乎读者戏称他为巴彦淖尔的“情诗王子”。他的诗既不晦涩,也不直白,其中韵味把握的恰到好处,可见其古文功底是相当深厚的。中国古典美学特别强调“含蓄蕴藉”的意境美营造,魏晋时期王弼提出了“得象忘言,得意忘象”,就是力求突破言、象的有限性,追求意的无限性,以有限表现无限,从而达到“言有尽而意无穷”的境界。唐代司空图《二十四诗品·雄浑》篇中提出了“超以象外,得其环中”,以世间万物的现象为“环”,而将中国古代处于宇宙生命本体地位的道作为“环中”,就是要通过“象”去体认宇宙生命本体的“道”,通过有限达到无限,由实达虚,升华超越于物象之外,追求一种博大深沉的宇宙观与历史人生感。从刹那见永恒,以咫尺见千里,是中国艺术家创构艺术意境的切人点。所以从时间长流中截取某个片段,从纷纭的万象中撷取具有象征性或内涵深沉的事物作为辐集思维、浓缩感情的焦点,这是历代诗家惯用的艺术手法。诗人付志勇也不例外,“春秋代序,阴阳惨舒,物色之动,心亦摇焉。”其实,何止是四时景物的变迁,政治的变化,人生的遭际,生活的顺逆……无不触动诗人的心灵。
付志勇的诗歌选材广泛,构思精巧。以《一剪梅》为代表,写出了系列以词牌为题的现代诗,这就使他的现代诗歌充满了古典的气息。“流水、秋天和最初的雪地/梅,我向往已久的爱情/在斜阳的尽头/以古典的诗意屹立”脱离了古典诗词的格律要求,但意蕴上却一脉相承。在平淡如水的日子里,爱梅,恋梅,为了寒冷中的相逢,却远涉了三季苦苦的相思。诗句的情感、意象、意境和诗题相契合,以现代的诗行观照古典的情结。《秦楼月》,“月色如水/秦楼一片冰凉/木质的屋顶/早已发不出光芒/门前长长的小巷/枝藤蔓延杂草疯长/再也迎不来才子名士/送不走红颜佳人/只剩下几只蛐蛐在角落里凄清地晚唱”。抚今怀古,多少秦楼楚馆湮灭了昔日的辉煌,在历史的长河中寂寞的沉睡,才子名士,红粉佳人,却如烟尘早已散尽,而唯一亘古不变的,只有那月色如水。诗人面对历史陈迹在黯然神伤,字里行间包涵了自己对生命短暂、岁月长存的无尽喟叹,曾经的美好竟抵不住一阵清风,转瞬间都成了过往。《虞美人》、《踏莎行》、《鹊桥仙》、《鹧鸪天》等都是从现实生活出发,从身边的一草一木写起,而带给我们的却是掩卷深思,被作者浓浓的诗意所感染。实际上在我们的生活中,人总是面临一个双重的世界,即现实世界与心灵世界,人的活动总是在这两个世界中徘徊流连。当现实的苦难和喧嚣困扰人生的时候,人们总是逃往心灵的世界,抚慰燥热的精神,舔尽现实人生创痛的血迹,而文学,无疑正在缔造着这样一个神话,作者精心营造着象牙之塔,引导读者飞向心灵的极乐。读付志勇的诗歌就有这样的感觉,让浮尘走远,只留诗情伴我沉醉!
付志勇的诗歌语言凝练,充分利用实词嫁接诗意的空间。曾经也把自己的几首小诗发送给诗人点评,有一个评语非常中肯,就是“虚词”太多,我也知道自己的弊病,但在写作时总还是习惯性地沿袭散文的思维。读诗人诗作,慢慢品味他的语言,确实体现了诗歌语言高度凝练的这一审美性特征。《回家》,“路肯定是回家的路了/故乡就隐在薄薄的黄昏后/风卷着麦香/歌沐着桑麻/一声鞭响/哪家的孩子赶出一群鸡鸭”。“路”、“风”、“麦香”、“歌”、“桑麻”、“鞭响”、“孩子”、“鸡鸭”,一连串的实词写尽了回家的风光,静中有动,动中有静,这就是诗人魂牵梦萦的故乡呀,“乡愁原也是一种剪不断的情结/走近了便愈见真切/小溪 炊烟 篱笆/柳树 石桥 藤架”“明月天涯/我便是那匹流浪四方的瘦马”。写景如此,陈情同样如此。“乡愁”是一个普遍存在的命题,在诗人的笔下,“乡愁”并不是抽象的抒情,而是“小溪 炊烟 篱笆/柳树 石桥 藤架”的真实印象,但这些画面只能作为记忆的存储,陪伴诗人的永远是“明月天涯”,他是一匹“流浪的瘦马”。惊叹于诗人的用词,及其凝练简洁,既写出了富有立体感的诗情画意,也写出了自己的羁旅孤愁。《父亲、母亲和我》,同样体现了这一语言特征。“守瘦了冷月/剪尽了残烛/母亲啊/儿童年的趣事/今夜是不是又伏在您的膝上/打盹”“父亲/只有您才有这样的幽默/说我的信/是您的棉袄/穿着它可以暖暖的过冬”。残烛冷月,斯人独对,父亲、母亲永远是我们的牵挂,诗人想象奇特,说童年的趣事在母亲的膝上“打盹’,而“信”就是父亲过冬的“棉袄”。毋庸多言,父母对于子女的那种牵念溢于言表。《月亮》,“久在异地/月也成了相思/一年四季/圆圆地亮在心底”;《冬天来了》,“冬天来了/古老的河道又漂远多少白帆/黄河两岸荻花一夜如雪”;《流不走的爱情》,“锅碗瓢盆/柴米油盐/拨开婚姻中这陈旧的颜色”……付志勇诗歌的语言永远都是简洁干净,诗意葱茏,让人读后如沐春风,如嗅馨兰。
创作就是对生活激情地燃烧,付志勇永远激情澎湃,永远是生活的歌者。歌唱日月山川、歌唱花好月圆、歌唱风土人情、歌唱岁月流转……每一个生活的镜头都会被他定格,进入他情感的漩涡。他把灵魂交付于诗歌,于文字对饮,饮尽一湖山水烟波,饮尽一世风月惆怅。祝愿付志勇的诗意人生长存永驻,在创作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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