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却的回忆(一)深山逃难(5)(何缘)

何缘 2007-8-30 1653

800){makesmallpic(this,500,700);}" border=0>

忘却的回忆
(一)
深山逃难
(5)
文/何缘

我呆呆地望着他。他朝我笑了笑,露出一颗好看的虎牙。向我招招手,让我走近一些。他对我说话,我听不懂。他见我朝驾驶室张望,就让我坐上去。我连忙摇头。他一边鼓励我“别怕”,一边把我抱上驾驶室。看着那些陌生的怪东西,我吓得六神无主,哇的一声哭了。哭声招来了一个解放军,提着短枪。朝这个小兵哥哥就是一顿臭骂。我听不懂他说什么,但明白是骂他。小兵哥哥立正站着,低着头,一声不敢哼。我觉得他很冤,为我挨骂,勉强止住了哭声。 提短枪的解放军走了。小兵哥哥费力地把受伤的脚放在踏板上,伸长了手,从挎包中掏出一个法饼来,塞到我手里。朝我做了个鬼脸,“乖乖,别哭!” 这回我听懂了,拿起法饼咬了一小口。哇!世界上还有这么好吃的东西。软软的,甜甜的,真香。也许是还没有吃早饭,我几口就把它吃光了。连手上沾的一点粉末都舔得干干净净。我不敢抬头看,觉得怪对不住他。 这时前面的桥修好了。我跑过去一看,六根杉树,一边三根,用铁丝扎着。上面横垫着木板。桥底下有树撑着。小溪不宽,溪坎也不是很高。但汽车掉下去可不是好玩的。我为小兵哥哥担心起来。 一个解放军拿着小红旗走上了木桥,转过身,一面不住地吹着口哨,一面挥舞着小红旗,指挥着车子往前开。汽车发动了马达,发出巨大的吼声,前面一辆车子开始移动。我后退二步,忘记了害怕。目不转睛地盯着第一辆车的前轮,慢慢爬上了木桥,缓缓地朝对岸开去。 第一辆车开过去了,又一辆车过去了。轮到小兵哥哥的车了。我的心咚咚地跳起来,睁大眼睛望着驾驶室。只见他手握方向盘,上桥前还朝我笑了一下,露出一颗好看的虎牙。我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直到他的车开上对面公路,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汽车一辆辆过去,过了老半天还没过完。后面的车子缓缓地走着,保持着原来的车辆距离。小兵哥哥的车早不见了。直到最后一辆车慢慢消失在拐弯处,我仍站在桥头。 好多年以后,队长叫我把牛赶去给一个远房堂兄梨田。我很不愿意和堂兄打交道。原因很简单,他当过土匪,还坐过牢。但又不好推辞,勉强去了。 看着他在梨田,憋在心里很久的话,突然蹦了出来。“那年在雪峰山打解放军的车队,你到波?”他阴沉着脸,说:“小孩子家,问那个干么咯?”接着自言自语,狠狠地骂道:“天杀的土疤子,害老子坐了几个月的冤枉牢。” 我有点幸灾乐祸,故意气他:“打了解放军的车队,你坐牢还喊冤?”“我是土疤子逼起去的,猪日的就放过一枪。”他居然赌咒发誓。 我也不客气,像个审判官似的。问道:“你们去了好多人?”他老老实实地说:“好多!我听说对河的土匪都来了,有二千多人呢!”“二千多人?”我挖苦地说:“这么多人打不过解放军!你们真冒得用。” “冒得用?” 堂哥的眼睛瞪得有牛卵子大。“你去试试?解放军那才叫打仗呢!别看只有一、二百人,喊声冲,机枪打得你抬不起头来。解放军高喊着“杀”,顺着马路两边往前冲。我从岩缝里看到,也有解放军被打倒了。可他们照样冲,停都不停。 “我第一次打仗,吓得发抖,枪机都没拉开。土匪的机枪一叫,解放军都扒在地上往前爬,枪都不还。我的娘呀!爬到面前,我们还有命么?不知道哪个喊撤,我们一下子稀哩哗啦退了三、四个山头。这时解放军开枪了,打得我们像滚东瓜。 “我命大,总算逃了出来。土匪退了几里路还稳不住阵脚,气得当家的直骂娘。土疤子把我的枪抢过去一看,子弹都还没上膛。他骂我怕死,往屁股上狠狠地踢了我一脚。连长也搧了我一耳光,说下次再这样就枪毙。好多人都看到了。幸亏这一巴掌,不然坐十年牢,我也讲不清楚 。 “第二回,我和其他人躲在岩石后面,他们都闭着眼睛乱放枪。只有土疤子想充狠,端着机枪站起来向解放军打。机枪还未响,自己被解放军打成了筛子。撤退时连长的脚也被打断了,好不容易才撤下来。 “解放军就这样冲一段,车子开一段。从山那边算起,打了三天三夜。到后来我们越来越不禁打,一见到解放军冲,脚肚子就转筋。不要人打招呼,就一窝蜂地往后退。这仗还有打手么?没办法,把公路上的桥烧光,全撤退了。” “解放军真历害!”看得出来,他仍然是心有余悸。

screen.width-333)this.width=screen.width-333" border=0>

请欣赏歌曲《高山有好水》:

编辑:清风

最新回复 (0)
    • 文学风原创文学网站 | 分享原创乐趣
      2
        立即登录 立即注册
返回